末以来的归宿

文/雪人

都二月了,还如此热,这鬼天气!夕阳斜斜地照在街上,一排排的大厦,红灯绿灯轮番闪着,车水马龙,堵塞的,繁华的,热闹的日内瓦。暑气未消,火辣辣的,到处仍然穿着短衫打内裤的人,秋光未泄。

68399皇家赌场手机,恰逢下班时段,又是周三,地铁里的人特意多,工作人士手里拿着喇叭大声地维持秩序。黄玲珊一手拉着一只肉色的大大的行李箱,一手提着五只满满的购物袋。她心头在发烦,抱怨从特拉维夫到费城晚点的汽车,抱怨从关外到关内该死的堵车,抱怨恰是在这么些下班时间到达罗湖,抱怨一路上的拖延,一切的误工,一切的不顺心。

真不容易,换乘了三回,总算到了。出了车门,她讨厌地拖着这一个赘物,逐步地活动到电梯。临上电梯时,偏偏祸不单行,她的购物袋的绳子因为不堪重负,突然断了,袋里的美白霜、唇彩、睫毛膏、修眉刀……杂七杂八的散了一地。她心头一阵咒骂,天杀的怎么这样不佳。

因为客流高峰时刻,地铁里弯弯曲曲地围起了可活动的铁栏杆,每一条狭窄的大道只好容纳六人的身位通过。跟在玲珊后边的人排起了长龙,都等着上电梯,因为他这一来的事故,我们被耽误了,有人一看,就起来爆发不满的声响。玲珊急速往旁移开一点,好令人家过去,然后慌忙火燎地蹲下去收拾残局。下班高峰人多,乘客鱼贯从她身旁走过,还要小心别踏着地上贵重的、易碎的化妆品,包括上千块的Louis Vuitton香水。

单向胡乱地把散乱的物件往口袋里塞,玲珊一边在内心懊悔着不该听闺蜜的忠告,要不是他说现在人山人海,搭地铁会更快,她也不会省那么几十块的打车钱,更不会出这般的好笑,难堪,碍着地球转。

就在她七手八脚地快处置完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一把丈夫的声音问:“小姐,这是您的呢?”带有深切的中文口音的粤语,一听就了然是江西人。玲珊顾不得抬头,侧一侧身一眼便认出是友善新买的唇膏,被一只停在半空的老公的手拿着。就迟疑了那么半秒时间,她手腕接过来说:“是的,谢谢!”难堪得望眼欲穿地上有条缝可以即时钻进去。

那人见她心中无数的,不领悟发了爱心要帮一帮这一个撂倒的妇女,依然因为背后有不止居上的后来者在无意形成一种催迫的下压力,他说:“我帮您拿呢!”不容分说,提起多只购物袋就走,玲珊连谢绝的空子也尚未,在正在一片散乱的情状中,惟有连声抱歉地说:“麻烦你了,麻烦了,谢谢,谢谢……”二人齐声上了电梯。

玲珊打量着这一个施予帮手的女婿,四十岁左右,戴着一副斯文的黑框眼镜,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诠释着主人是个很绝望很赏心悦目的人。玲珊喜欢干净的先生,好感油但是生。

男子问:“这么大包小包的,为啥不打车啊?”

玲珊刚刚还在悔恨,此刻正是无语了。她说:“嗯,失算了。我就住在D出口对面的小区,没几步路。”

到了顶层,走出闸门,男子一直帮她拿到D出口,就说:“喏,就在对面了。”玲珊神速表示感激,又一连说了好几声谢谢。男子说:“别客气,我在A出口这里,我走了。”

玲珊望着她说:“谢谢,再见!”男子转身往地铁走去。望着他的背影随着电梯下沉消失,玲珊才朝往对面走去。这样的女婿满大街都是,可是偏偏没有一个属于玲珊的。有时候他会不禁想,我的气数就如此差呢?然而是想找个平日的女婿而已!

天色渐暗,斜阳的余晖已气若游丝,没了白天的霸道。小区的花木很美,一些健身设施,掩映在暮色的树荫下,空落落的。喷水池绕着乌黑的假山,旁边的凉亭内有密集的老人围在协同下棋、打牌,就快晚饭时间了,有家长接小朋友放学回来。高年级的学童本人走着,百无聊赖的神色,好像书包里装着诸多未到位的课业。三四岁的孩子,背着个卡通书包,被家长或伯公外婆牵起初扯着走,姿势看起来实在是不情愿,好像在幼儿园还从未玩够似的。他们在楼下和对面楼的一模一样家幼儿园的小不点儿分别,互道再见,依依不舍地随着各自的老人入了电梯。

连拉带扯的,玲珊终于把行李拽到他住的楼下。她住在十三楼,总算把东西给扛了上来,累得他随即扑倒在沙发上,竟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玲珊被一阵雨声吵醒。原来这迟来的秋雨忽然淅淅沥沥地下了四起,敲打在窗台上的雨篷,滴滴嗒嗒、紧一阵慢一阵,世界在雨声中时而僻静下来。

自然累了一天,玲珊已是相当疲软,睡得如此浓被吵醒,原是非凡讨厌的事。听着这雨声,她心里却涌起一股雀跃的欢呼雀跃。多长时间没下雨了?这发了昏的天!国庆节都过去这么久,秋却迟迟没来,一贯热,平素热——二零一九年的伏季简直长得离谱!

玲珊顺手拧亮台灯,拉开半边窗,外面雨骤风狂的,夹杂着水珠的大风即刻把窗帘高高地掀起。晶亮的雨滴落在黝黑的夜,湿润的味道从室外吹进来,扑在玲珊的脸和混乱的毛发上。

雨哗哗的越下越大,风声雨声潮水似的溺水了那些黑暗的社会风气。玲珊起身泡了一碗方便面吃,然后洗了个热水澡,倒在床上继续睡,长长的冬日来说,第一次不用开空调了。

第二天,大风大雨已停,天气骤凉,淡粉红色的天高而远。小区里阴翠的树木,修剪得井井有条的矮灌木,湿漉漉地一动不动。疏疏落落的花圃也寂静无声,偶尔有一两只麻雀飞快地掠过。草坪上有散落的黄叶,空气明净透亮,春天好像已是隔年的政工了。

玲珊到街头的潮汕小食店吃了一碟干炒牛河,心里盘算着要买的东西,准备把新家好好布置一番。她是影视《狗镇》中的妮可(Nicole)·基德曼,即便在流落异乡的泥坑下仍设法将协调的世界保存完整。

植株是玲珊的最爱,她首先到花店捧了几盆花草回来,绿萝、滴水观音、白掌、吊兰……分配摆放地点,调整,搬上搬下的,可把他累得气喘吁吁的。但望着和谐亲手打扮好的新家,玲珊心里感觉异常满足。

床头边的梳妆台上,暗肉色的两株万年青,绿得要滴出水来。雪白的须根,挨挨挤挤地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在狭窄的石缝罅隙里延伸着,像一根根手指互相缠绕。玲珊细细地看了很久,想起仓央嘉措的故事集:默然相爱,寂静欢喜。这两株安静的植物,就是这副神态。

阳台处,一盆绿萝被分成几盆来栽,花盆不够用,她把透明的饮品玻璃瓶从垃圾桶里捡回来,撕掉贴在瓶身上的商标纸,洗干净,就成了一个顶适合养室内植物的花瓶了。她挑出长得最匪夷所思的几株,得到水龙头把根须上的泥土轻轻地冲洗干净,再严刻地插在瓶子。一盆被摆放在书架下边的第二层,和他的书籍相映成趣。

关于多余的一盆,她打算迟下带回办公室。阳台上的吊兰、浴室门口的滴水观音也各归其位,井然有序,一切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早晨,玲珊还到宜家家居买几张桌椅,足足又忙了一天,房间的窗幔也换了,换了新的淡粉红色的。她从细处着眼,贯彻自己的第一手以来的活着方针,布置出一个由他宰制的世界,在其中当家做主。从爱情战场上死里逃生的女人,如果尚未死,往往会变得健康而倔强。

玲珊在罗湖一家科技媒体公司做事,她情绪路上从来磕磕碰碰,很是不顺,初恋情人是高校的同室,毕业后各自孔雀东南飞。第二个男朋友是个报社记者,本已到了谈婚论嫁阶段,却发现男方劈腿。其后也谈过好多少个男友,都是因各个原因不可能走进婚姻的殿堂,眨眼便成了我们眼中的“剩女”。

她上一个男友个子不高,其貌不扬、家境一般,在维也纳天河一家软件集团工作。遵照牵线的这位亲戚说,固然可能在街上随便找个丈夫论身材论样貌论家财都要比她强,但胜在脚踏实地靠谱,是个潜力股。据说她的脸以前是尖尖的,因为瘦,两边腮瘪瘪的,现在吗,脸像气球一般鼓起来,肚子也像气球一般鼓起来,就连整个人都像是一只气球。因为对得电脑多,因为经常思考,因为工作压力大,才三十转运,头发已经零零星星地起始白,还有谢顶的势头。

多个月前,玲珊工作转正的那晚,去特拉维夫备选给她一个惊喜。不过当他蹑手蹑脚地推向房门的时候,明晃晃的灯光下的那一幕带给他的却是只有惊而尚未喜。多少个赤身裸体的儿女惊恐地看着他,她也愣住地望着他们,就那么两秒,她就盲目地转过身。

玲珊也记不亮堂当时祥和是如何影响,反正梦游一般,仿佛大热天突然失足跌进一个冰窖里。她脑子一片空白,只是麻木地往客厅走,一步一步,每一步都有千斤重,脚板像粘了胶水,地心引力弹指间变得更大,磁石地似吸着。

屋子内部的人匆匆地穿服装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她也听不见。她尚未哭,没有叫,双腿无力地软了下去,缓缓地扑倒在地,半跪着身躯。按理,她应有大喊喊叫,上前撕扯这对狗男女,一边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言语咒骂,一边刮他们的耳光,撕扯他们的头发。可是她并未如此做,甚至连房间的女郎推门逃走也不察觉。

看似已透过了很久,她才抬初叶,定定地望着走到她前边的男朋友。他想用手碰一下她,她像触电一般拨开他的手。我们都沉默着。半饷,他打破沉默,怯怯懦懦道:“她……她是一个网友来的……我们只是第一次会晤……”玲珊抬眼默然望着他,这眼神冷得如同冰一样,不过冰里却燃着火,如若这火可以喷薄而出,她肯定把前边的那多少个男人烧死。

就这么,她以为的“最终的老公”又死掉了,像拥有里程碑式意义地把玲珊带入相亲的征程。

深夜里的屋子还放着王菲的《红豆》,“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任何有限度,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怎么会永垂不朽……”失去爱情的人,像是所有伤心理歌都是专门为她而唱的。奔三的玲珊的婚事一贯是大人的心头大石,她老妈老是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看不到你嫁掉自家就不愿”。

年年回家过年,即便玲珊不去走亲戚,亲戚也会走到她家来,除了对他做思考工作之外,一些以关切后辈的生平大事为名的小姨六婆还会再接再厉协同她的亲人为其张罗相亲大事。所物色合适的靶子,各个标准各样类型者不一而足。用他妈的话来说就是,尽管暂时派不上用场,拿来做替补也行——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有一次,邻家一位表妹更是应玲珊妈的要求,以过来人的身价来给他做思想工作。那位差不多四十岁才将自己嫁出去的表嫂,长得跟东施有得一拼,以自己看成无疑的反面教材,苦口婆心地对玲珊说:“女子到了您这多少个岁数,就不应有再如此心高气傲,别等到将择偶标准降至‘男的、活的’的境地。”

趣味说白了,就是不怕遭逢个稍微有点顺眼的,都应该尽早出手,不管白马王子黑马王子,肯娶她的就是好王子。邻家表姐的一番话有板有眼有理有据,又是出现说法,可把玲珊说得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亲近多了,玲珊也爱不释手看一些电视上的亲密节目——学一下经验也不利,即使本人也基本也算得上“资深相亲专业户”。她看那个像国君选妃似的站在台上的女人对前来“求亲”的男嘉宾评头论足,什么苛刻的话都能说得出去,毫不客气,更不会脸红。她想,现在的女孩啊,也真够直接的!

这么的剧目无论是真是假,她都乐意看的,台上的红火是人家的,她只在台下笑而已。她没有勇气去参与这样的节目,也没有勇气说出这样勇敢泼辣的议论,所以他只是看着,笑着,跟着热闹。

有一回,她听到一个女孩断然拒绝一个“没有奔驰车,唯有自行车”的男嘉宾,直言“宁愿坐在路虎车里哭,也不乐意坐在自行车笑”。瞬间一片哗然,引起舆论的急剧啄磨,该名女孩一夜成名,被用作拜金女的超人。

玲珊想,也许她但是是带着开玩笑口吻说的一句笑话而已,或者是电视机台方面在不动声色操控着女嘉宾们的发言。但无论怎么着,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了,说出了直接很三个人想说而未说的话,捅破了一层一向未有人捅破的窗户纸。各大传媒抓住这一突破口,大肆渲染,人们都在很热闹地谈论。她还看一个求职节目,即便她很看不惯里面的充足胖胖的、很做作的男主持,有时真想冲进电视机去抽她多少个耳光。

靠近农历新年,街上到处都是一片喜庆氛围。东门的商铺已经打出各类促销活动的横幅,音箱大声地播报年歌。那样的歌曲一年才有时机播放三次,显得特别大声,特别响亮。从街头到街尾,不停地,震天动地的,咚咚锵锵个没完没了。穿着革命的大喜的衣装的店员,站在商铺门前派发打折活动的宣传单,新年的对联已经迫不及待地贴了上去。

这一年,是传说中的二零一二年,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要亲临的一年。到处都摆满了盆景,这天路经迎春花市,玲珊看见整片整片鲜花,有菊花、玫瑰、百合、富贵竹、兰花、水仙,还有年桔……如同等待检阅的兵,集结占据了整整条街。人海如潮,热闹卓越,各个真花、假花争奇斗艳,以假乱真,好一片灿烂,好一场花的嘉年华。当然,其中最旺的还得数红彤彤的桃花,粉红的、深红的,红白相间的,团团簇簇,似粉如霞——什么人不想来点“桃花运”呢?

春运业已起来,火车站一片黑压压的都是奔流的人数。山西是驰名的外来工人口大省,麦纳麦进一步红得发紫的移民城市,每逢中秋节,浩浩荡荡的外来工像北飞的候鸟,归心似箭,彻夜排队购票。

人人都在忙于,办年货,加班加点,期望早点完成工作回家团圆过大年。还有三天就放假,我们就像在等着某一个历史性的随时,一声令下,正式放假。玲珊在铺子自然也忙得晕头转向,只然则他对于过年并没有什么期待。

作为旁人眼中的“必剩客”,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恐归族”,最怕逢年过节家里的亲戚朋友追问她的终身大事。为着躲避重阳期间各路亲戚有关终身大事的盘问和看见人家琴瑟和鸣儿孙满堂的感伤,她打定主意2019年不回家过年。

大年夜这天,整个蒙特利尔城像被掏空了一般,天色也并糟糕,昏昏沉沉像要下雨,从前人潮汹涌的路口一下子变得门可罗雀。年总依然要过的,在如此清冷的氛围里,玲珊像一只猫似的躲藏在和谐租住的单身公寓。

孤身,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寂。玲珊买了好多年货,丰盛他吃一个星期的食物,塞满了冰橱。不管白天夜间,都把电视开得很大声,让一个人的中秋节也过得像模像样。窝在沙发上,一边跟电话这头的小姨聊天,一边磕着瓜子看春晚。她也买了一株桃花,插在电视旁的花瓶,粉黑色的花骨朵含苞待放。换了在此之前,她对桃花能带来桃花运这么些所谓的意头是漠然置之的,现在他突然觉得有诸如此类一个寄望也未尝不佳,中国几千年的风土,必然有其设有的理由。

其实玲珊也不是很差,论身材论样貌,怎么比也算中上,就是他自己高不成低不就。而她也不想为了个帅哥或有钱人而去搞什么整容之类的花样,更不会傍个大款做个小三。

她有个很谈得来的高中女校友,自小长得面目平平,为了给协调扩张点资本,跑去理发,做了双眼皮、隆鼻等多项面部整形手术,终于成功俘获一帅哥的心,顺利斩获爱情。谁知道生出来的男女被男人发现实际太丑,长得既不像她,也不像他,大吵着要去诊所做亲子鉴定。无奈之下,该名女同学只可以道出不说多年的潜在,坦诚自己是个体造美人。丈夫接受不了这样的谜底要离婚,女校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整天哭哭啼啼。

痴情就像猪油蒙了心,爱一个的时候,眼里只看到这些人,竭斯底里地想扑过去,得到、拥有,欲恒久地占有。一份靠外部欺骗来的婚姻总归如一部庸俗的电视剧,洒了一地的狗血。

还有一个高等高校同班的女校友,玲珊跟他不太熟,听说毕业后去了省电视机台做主持,经常出入都豪车接送,飞扬猖獗的,可阔了——就是不晓得她怎么阔得这样快。后来一老牌的贪官污吏落马,媒体曝光了这女校友是该贪官的情妇,其归属房屋和路特斯车都被查收了。在电视机上承受采访时,女校友口口声声说自己和贪官真心相爱,一切都无怨无悔——可这贪官至少比她大两轮,都得以做他老爸了!

对此爱情,玲珊然而越来越心灰意冷了。

然则,该来的究竟还是要来的。过完年不久从此,有一个新的丈夫逐步地走近了玲珊的生存。这些男人叫张立明,是商店运营部的老总,跟玲珊差不多的年龄,听说老婆孩子都还在外省的老家里。

因为做事的涉嫌,玲珊和她接触颇多,原本熟络起来有时候一起吃个饭也没怎么的。很丧气的是,玲珊逐渐地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心思仍旧暴发了变更,并且也发现到她对她亦是这样。更不好的是,他们在萨塔尔萨被同事撞见了一遍,逐渐引起局部流言。毕竟张立明已是有妇之夫,玲珊不想这么暧昧下去,刻意去维持距离。不曾想,这张立明居然向她表白!

在大梅沙的近海,三个人在黑暗之中面对面地站着,张立明说愿意为他离婚。夜晚的海风呼呼地吹过来,夹杂着海水的咸味腥味,才农历初四,还不见月光,只有疏疏落落的星光一闪一闪地挂在幽蓝的天幕。白天能瞥见的岛礁全被夜色所侵占,远处墨黑的海潮不停地起伏着,冲过来又冲出去,阵阵地冲击着沙滩。

玲珊深知自己伤不起,万一陷了进入极有可能腐败、万劫不复。她已因此了最兴奋的年华,岁月消磨了她那种骄横的胆子。她想到自己前边的恋爱经验,一幕幕,恋爱的六个人像玩跷跷板,不对等的时候,重的那一头会下沉,爱得越多,沉得越快、越低。

当然,也有以强人骄傲的妇女跳出来说“没个男人又不会死”之类的话,不可能说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发言。但一个女性三四十岁仍“剩”在娘家的压力不言而喻。

扶桑与中华有关钓鱼岛主权问题直接存在纠纷,三月,全国五个都市都发生了抵制日货的游行示威活动,办公室的同事每一日谈论的话题都离不开钓鱼岛两个字,充满了爱国主义氛围。为张立明所困扰的玲珊,注意力突然变换来这般一件国家大事上——尽管她在历史上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个人。

2月十九日早晨,蒙得维的亚万众自发协会抗日大游行,对东瀛打造钓鱼岛紧张气氛,无理侵占钓鱼岛表示肯定的愤慨。玲珊也被同事以爱国之名拉去投入了游行队伍容貌,她随着黑压压的人流从地铁口涌出来,看到已经有数以百万计处警在当场维持秩序。游行队伍容貌在笋岗西路汇聚,浩浩荡荡向西往市中坚走去。一路有特警和体贴维持治安,队伍容貌有序发展,不断呼喊口号:“小日本滚出去!”“抗议……”“抵制日货”等,还不停的齐声高唱国歌,打着国旗和各样抗议的标语旗帜。不少人还身穿带有“捍卫国土”字眼及标明钓鱼岛地点的中国地形图T恤,也有人在脸上贴上五星红旗。

兵马头顶时常有特警直升机在连轴转观望游行队伍容貌处境,防备特殊意况时有发生。阵容行进中持续有人进入游行人群,气氛已经达到高潮。当日,费城的气温很高,但是公众的抗日热情更热,爱国情更简明,一路顶着烈日,高喊抗议口号。一路上还有人向经过的别克汽车扔水瓶和纸盒,以象征对日货的抵制心思。

一时的轮子在轰隆隆地转,此次游行仿佛是八十年前发出的“九一八事变”的余波,席卷裹挟着新的人汹涌向前。

在拥挤的人流中,玲珊忽然觉得自己和张立明的含糊不清就像一出闹剧。和这么提到到国家民族尊严的大事相相比较,个人情绪的利弊往往变得不足挂齿,不足为道。她也随之我们齐声大喊口号,在高喊中收获了提升——爱国心境的升华和村办心境的提高。直至游行的身影在淡黄的夕阳里散去,玲珊仍旧沉浸于如此一种心态里。

历史上倾城的故事常有,却不见得都有好的了断。在和平年代,难有倾城的传奇。玲珊没有成为传奇的命,更未曾像张爱玲小说里的白流苏这样幸运,一座大城市的颠覆来成就一段爱情。但玲珊如故是万幸的,她至少还是能全身而退,也未曾给张立明的家庭打造事变。

在三十七岁这一年,她拒绝了一个她想爱又不能够爱的爱人的爱恋,去成全另一个妇人的婚姻以及其孩子的前途。她的脱离,可以偿还一个男女完整的父爱,可以使另一个农妇继续有所一个完好无损的婚姻,可以缩短一个家庭的破碎。更何况,这又不是首先次失恋,全世界也不是只剩下张立明一个爱人。

其次日的早上,玲珊约了张立明在老地方萨阿拉木图见,自是一番绝情的话。张立明自然不容许。玲珊也不容他多说,自个儿说完就从来一口气跑了出来,仿佛怕再下来自己又心软了。

马路上,阳光忽明忽暗,天边飘来了几朵乌云,淡墨色的天打了几声闷雷,要下雨了。不一会,雨点就噼里啪啦地打下来,起头是一个一个地印在地上,然后就密锣紧鼓似的往下砸。

街上的游子纷纷加快脚步,躲到商铺的檐下。大风大雨的街口,玲珊被淋湿也浑然不觉。及至终于意识一侧的人已走得要飞起来,她快成为落汤鸡,才迟钝地影响过来。一个人寂寞地,歪歪斜斜地走着,神情麻木,她精通他跟张立明是不能的。张立明终究还是别人的女婿,她记念她对他说过的这一个甜言蜜语,自个儿苦笑一声。

秋季的暴风雨来得快去得快,天气高速又回归闷热。早晨的大太阳又煌煌地照着,赤裸裸的地头腾腾升起一股股湿透的暖气。如此能够的阳光,也温暖不了玲珊寒了的心。她要立马打电话给大姑,答应亲热。

听说不行男人不易,年纪也只比玲珊大四岁,开一家汽车维修与珍惜店,自己做总经理,收入很平稳。她早就和大姑到那男人的汽车体贴店里洗过车,几个人即便没怎么交流过,但他还记得这副憨厚的典范,是人家生活的男儿。其实这样的先生有什么不好啊?可能话是少点,也不懂什么意思,但生活不就是单调的呢?哪一对恋人不是从风花雪月过度到柴米油盐的?

事先岳母已经催过好五次了,说这男子对玲珊有好感。玲珊决定和她正正式式地见五遍面,这一遍,她负责地准备着,踌躇着不亮堂穿什么衣裳是好。太花哨不行,太朴素也不行,毕竟自己年龄已不小,穿得太昏暗,就一发显老了。

如此这般试着试着,憧憬着,玲珊告诉要好,一定要以最好的形象示人。她从不曾如此认真地为一场相亲做准备,她端详镜子里的亲善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黄玲珊啊黄玲珊,你年龄不小了,不可再采取了,要抓住机会,在世界末日到来在此以前将协调嫁出去!”

玲珊对着镜子里的要好,笑了笑,就在这微微一笑中,她把前尘往事都忘在风里去了。

2014年中国小说学会“文华杯”全国短篇散文大赛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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